断臂吉他手赖建波(杨过)的身世
1982年3月16号。和别人一样,我哭着来到这个世界。村里诊所的医生给我起了个名字--赖建波1989年,X月,赖氏夫妇散伙,变成赖先生和杨女士两个人,这个世界上又多出来了2个单身,同时也好像突然多出来个我……
还没人问我要选择谁的时候,就开始了跟爸一起的生活--为了不断赖家的香火
很快我有了后妈
我也开始学会了洗衣、做饭、割草、喂猪,
我爸每天给我2块钱,7毛钱上学坐车,1块2吃午饭,剩余的钱我可以自由支配。
我没有计算过上学的路有多长,只是记得晚上回去要走1个多小时。
那年,我13岁……
清晨很早出门坐5毛钱的民工专用“敞篷车”,我就能多省下2毛钱
所以我总是比学校开门的老大爷早半个小时。
在大门口徘徊,时常会碰到在学校附近的小地痞
“兄弟,借点钱”
“大哥,我没有”
我本能的捂着头,没听清楚他们说什么,大概是这样--
“狗日的,骗老子,这是什么?”
在那以后的10几天,我很乖,虽然同样没了午饭,却不用再流鼻血
为了不饿肚子,就只有反抗。
之后的几个月,我投靠了其他几个差不多遭遇的同学,开始了打、被打、躲的日子……
在学校扬名了,就不需要躲了。坚信“不凶不恶,就要受欺负”
逃课在这个时候就成了习惯
送我回课堂的路上,妈妈的眼泪一直在流
我很努力的听老师讲课,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,就是不明白他们讲的是什么意思
于是我提心吊胆的和我爸说了不想读书的想法
“你想好了啊?不是我不供你哟!你自己不愿意读的啊!以后不要怪我哟!”
做农活:下地,下田。上山砍柴
鞋厂学徒,2个月,该厂倒闭!
学修车,1周,师傅打架,跑了!
建筑工地做苦力,3天,包工头发现我是童工,赶出!
就这样,无业游民中也多了我一个“同胞”。
无聊的日子似乎也总是让人寂寞,我经常会和我差不多时间辍学的同学一起出去玩。
在外边基本是天做被,地做席,有上顿,没下顿。
但比起自己那除了打骂就是冷清的家,要舒服很多!
同龄的混混迟早会打成一片的,身边“哥们儿”也越来越多
妈妈来看我时,身边就没有任何人。他们都识趣,我也不会去找他们,因为我爱我妈妈,喜欢和她在一起。眷恋她抱我的感觉。
到现在我都能清晰的记得,在我小时候她抱着我欢笑,流泪的每一个场景,甚至能回忆起曾经跟着她懵懂流出的泪水味道,那么亲切!是那么的温暖……
之后,有大点的哥们儿提议“我们不能这样干混了,得干点赚钱快的大事过过好日子”
我比较害怕
“…真不仗义…”
为了保持自己仗义的名声,为了曾为我出头的哥们!我去!
那次,明晃晃的刀,在我手中不停的颤抖……
小时候,我爸我妈睡一个房间,我和奶奶睡
后来大一些了,我和我爸睡
他经常晚上不回家,但我不难过,因为可以自己睡一整张床。
进了少管所,我才拥有了生命中第一张属于自己的床
虽然那床产权并不归我,却只有我能睡,
睡着之后,再也没有战斗机般的呼噜声,和重重的大脚压过来
上面还写了我的名字
那一夜,我很平静,居然睡得有点踏实……
1999年11月24日
“停机!快停机!!!”管教大声喊着
太困了,瞌睡突然造访
机器就是机器,在没有得到特殊指令之前,它是不会停止工作
即便它压到的是我的胳膊,
经过两个多小时抢救,终于把我从机器上放了下来
迷迷糊糊到了医院,医生什么也没对我说
只递了一张《建议截肢同意书》过来
在医生和护士的陪伴下,我躺在了手术台上
3个月后,妈妈听说监狱因工商残服刑人员可以《办理保外就医》……
我爸盯着手里的牌,很不耐烦
“我没钱!要弄你去弄”
“钱我去想办法吧,你跑跑腿行不行”
“我没空”
“你就去去吧,我们就这么一个孩子”
“唉,他都废了,弄他出来干什么?让他在里面养老吧!”我爸说这话的时候,语重心长
几天后(2000年3月16日),由于伤口恢复不好,要再次做植皮手术。这天,妈妈来看我的时候,哭着告诉了我这个事实。
我强忍着泪水:“妈,没关系,我有你就足够了!”
在医生和护士的陪伴下,我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……
那天,是我18岁的生日……
再次过生日的时候,妈妈来看我,给我带来了口琴
我室友有个会弹几下吉他的,我们时常合奏
一次,我不假思索就指了他的错音。
面对围观者,他很轻蔑的说:“那你来弹个我听听”
我转身走了,心里就在想;我怎么弹呢?
这个问题让困惑了一个星期,每天有空就望着他挂在我床边的吉他有时也单手拨拨弹弹真是很累!
又过了几天,突发奇想,将IC电话卡绑在断臂上
我就可以用“右手”拨弦了,一定要整一首给你们听听
嘲笑和奚落的声音中,把我赶到了走廊的角落去,抱着要弹一首歌给他们听的决心,平均算我每天坚持都有7。8小时以上的练习
终于能弹唱出完整的一首歌给们听了
那一首,我用了3个月…
各个方面我的表现都很突出,即便是断了手臂,依然能将各狱警干事下达的任务完成得很好
几次减刑文件下来,提前4年多,也就是2004年1月我看到了已经饱受风霜的妈妈
与以往不同的是??
这次,是我去看的她
面对这个崭新的世界
我迷茫、困惑,憋在小屋子里,我自己又加刑了2个月
找了几个以前的狱友,做正当行业的,不知道应该怎么帮我
还有拉拢我要再干一翻“大事”的,我怕,因为我比一般人更清楚那结果是什么
有知道我会弹琴和唱歌的朋友,建议我去酒吧应聘歌手
1个月里,我跑遍了重庆城区所有可能用我的地方,都或是直接或是婉言的拒绝了我
其实我知道,他们拒绝我的原因,无一例外就是因为我的“手”....
这时我的生活要不是有几个好朋友的帮助已经完全走不动了,要是用“叮当响”来比喻穷人的话,我想只有用:“4个衣兜一样重”来形容才最合适
朋友又建议我去“大排挡”唱歌
我一直鼓不起勇气,害怕那种充满同情和怜悯的目光
当犹豫不决的时候,朋友送来了音箱
江边广场试音
有个大哥拿出5块钱要点歌
我红着脸说:“大哥,你要听什么,你说,我唱给你听,钱就不用了”
他拿过吉他和麦克又唱又弹,一首“朋友”下来,我们被包围
“看这兄弟弹琴又唱歌的多不容易,有钱捧个钱场,有人捧个人场…”
掌声、问候声、硬币声不绝于耳
瞬间的感动和之前几年的遭遇对比,想到朋友、想到找工作碰壁、想到这些年为了我操劳的妈妈
一首“真的爱你”没唱完,我趴在膝盖上痛哭
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,我抬起头,人已经走光了
身边放着面值不一的钱
67块
酒,江边,独饮
睡着,醒来,太阳高照
那以后,这世界上,多了一个会弹吉他的流浪歌手,独臂的….
公元2007年8月,一次朋友聚会中,大家提到关于我的艺名问题
我妈姓杨,我曾经有“过”…而且我现在的形象据说酷似“神雕大侠”
今天以后,我的名字叫杨过…
(注:以上文字源于杨过CD自述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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